游泳

四儿他妈

2019-11-19 08:21:23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四儿他妈不检点。

这话早在我七八岁的时候就听过了。村里人孬,不敢当着四儿他妈的面说这话,他们都暗地里说,添油加醋,说得绘声绘色。

我问奶奶“不检点”是什么意思,奶奶惊讶地张大了嘴,露出了那颗镶嵌了多年,但依旧闪亮的金牙。奶奶把问题丢给我妈,我妈不言苟笑,斜觑着我,那是我犯错后她惯用的表情。我再没去四儿家玩,见了他,我就远远地躲开。

大人们告诫孩子,不准和四儿那个杂种说话,更不准和他一起玩。

我问奶奶“杂种”是什么意思,奶奶很生气,说我是个草包。我又很想知道“草包”是什么意思,可我不敢再问奶奶,她的样子很凶,就像课本里描述的地主的婆娘。

四儿大我两岁,和我同班。因为他个头高、成绩差,又爱捣蛋,被老师流放到最后一排的角落。被流放后的四儿依旧不老实,剪了前排同学的马尾巴。马尾巴的家长闹到学校,学校找了四儿他妈,要求四儿退学。四儿他妈哭鼻子抹泪地苦苦哀求,又偷偷送了校长一篮子鸡蛋,校长这才答允给个机会。四儿坐到第一排的最边上,在老师眼皮子底下,老实了,只是一上课就睡觉。

放学了,四儿不再等我,一个人撒开脚丫子跑回家,背了背篼上山割牛草,他家养了头小黄牛。有一次,我从他家牛棚外走过,听见四儿他妈问:怎么丫丫这么长时间没来帮你温习功课了?四儿气呼呼地说:我不稀罕。我心里难受,再没去过四儿家,因为他不稀罕。

四儿是个拖油瓶,是他妈嫁到咱村时带来的。四儿他妈二十来岁,嫁给三十好几岁的七叔,不到一年,七叔得痨病死了。大家说四儿他妈是狐狸精,害了七叔。后来经镇卫生院解释说俗称的“痨病”其实是“肺结核病”,与男女房事无关,大家才放了四儿他妈一马。

没过半年,四儿他妈又嫁给了全叔。倒是过了两年安稳日子,可全叔妈嫌四儿他妈只会吃不会下蛋,整天家的虐待她和四儿。全叔上夹在中间两头为难,终于,他上山打石头的时候摔下来,解脱了。全叔妈扯掉了四儿他妈好多头发,还挠破了她的脸,把娘儿俩撵了出去。村长可怜母子俩,让他们在废弃的祠堂里栖身。

四儿他妈克男人。

大家都这么说,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三个男人死了,而是后来凡是和她有点关系的男人都没好下场。村子里多的是光棍汉、赌鬼、酒鬼、嫖客、无赖、流氓,天一黑,各家大门立马紧闭。一天深夜,四儿家里传来凄惨的叫声,大家闻声而起,打着灯笼火把,操着钢筋火药枪冲进四儿家。张老三躺在地上,口中还念叨着:“女人,女人……”大家伙儿并不指责张老三,只说他是喝醉酒走错了门,叫俩人把他抬回去了。四儿他妈蓬头乱发、衣衫不整,抱着四儿号啕大哭。

妈把我拉回家去,长长地叹气,眼眶都红了。

没几天,张老三骑摩托车在路上狂飙,撞上迎面而来的大货车,被甩出好几丈远,当场一命呜呼。

那些个单身男人,或是嫌自己老婆是黄脸婆的男人,口中说不知道多少男人睡过四儿他妈,却又像猫垂涎鱼虾一样,都想去偷一把。男人们变得殷勤起来,经常出入四儿家,美其名曰帮忙干点活儿,孤儿寡母的可怜。

四儿他妈打扮得妖艳起来,涂脂抹粉的,甚至有村外的男人来帮她干活了。只是女人们见了她,即使已经走过很远,还朝她走的方向狠狠地吐一口唾沫。

可是,在我心里,四儿他妈是个很好的女人。她说话的声音很甜,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暖,像阳光一样。她长得好看,瓜子脸,柳叶眉,樱桃嘴,跟画里仙女似的。四儿他妈不仅好看,还心灵手巧。以前每次去她家给四儿温习功课,她总会做各式各样好吃的小点心,四儿一半,我一半。对于这样一个好女人,我真是想不明白,大家怎么会用“不检点”这样一个文明但却是贬义的词语去形容她。

升上初中,四儿还和我一个班,却常常旷课。一次回家路上,我见他挽着裤腿在小溪里摸螃蟹,问他为什么旷课,他给了我个白眼,一言不发地走了。是了,他说过不稀罕我。

四儿的位置空了三四天了,老师叫我去问问怎么回事。我很矛盾,迟疑地走进他家的院子。有两只鸡在墙角打盹,晾在竹竿上的床单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。我正想喊四儿的名字,却听见厢房里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,透过竹丝编织的窗户,我看见一个男人骑在四儿他妈身上,光溜溜的屁股翘得老高。我疾跑回家,一头栽倒在床上。妈以为我撞鬼了,掐我人中穴,叫爸去请医生。

我缓过神来,告诉我妈,她的眼神难得的温和,摸着我的头发说: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以后别去她家了,四儿去广州了,拉矿石子去了。

我终于理解了“不检点”的意思。

高中开始,我在学校寄宿,年底才回家。四儿家大门紧闭,院子里杂草丛生。妈说四儿死了,被矿石砸死的;四儿他妈疯了,不知跑哪去了。

听人说河里捞起来一具女尸,身子已经浮肿,面部被鱼虾啄得模糊,辨不出身份。我想起四儿他妈也有和这女尸一样齐臀的长头发。

共 1856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作者讲了一个不守妇道的四儿她妈和四儿的悲惨故事。这是一个关于人性道德的问题,在旁人眼里四儿他妈是一个扫把星狐狸精,四儿他妈和四儿受人歧视,然而一个弱女子领着一个孩子客住他乡,有太多的无奈。故事中人孰是孰非,后人评说吧!佳作推荐!【编辑:李荣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4-12-24 20:22:22 一篇很接地气的作品,欣赏! 喜欢文学、音乐

2 楼 文友: 2015-0 -08 07:10:26 喜欢,通过孩子的眼看世界。小说语言平稳有特色,机构梳理也好,人物立起来了。只是个见认为:结尾编写痕迹深了。欣赏佳作。

回复2 楼 文友: 2015-0 -09 08:45:45 感谢老师点评!这是多年以前的一篇习作,以后会努力的!

癫痫好治疗方法有哪些
贵州癫痫病在哪里治疗
汕头治妇科医院
澄城县医院预约挂号
赵县人民医院
分享到: